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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8章   八、小山短墙,驻人家矮楼

    作者:    

      小山短墙,驻人家矮楼,秋阳心思随风异,红英香砌,连连寒烟狎窗,方榻好睡,珠帘卷放随它,眉间心上,自诩好回避。

  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    文珠正吃饭的时候,被宁府的巧儿叫走了。

      两个小姐,穿着牛皮鞋,在青砖地上发出疙疙瘩瘩的撞击声。她们歪歪扭扭地走着,终于找见了Martin约她们的地方。

      毕竟不是富甲女子,坐不上上等汽车,还好两人还是嬉闹的年纪,不介意这般寒酸。

      巧儿搀着文珠,熟稔地点起一只女士香烟,玉堂春的味道,熏染了两人的披肩。

      文珠耸起鼻子,说“一品香、大亨,现在都不入你的眼啦?”

      “哪能啊,换一换,就跟和男子交往一般,多交往几个,才知道优劣好坏。”

      文珠拿胳臂撞了一下巧儿,“到了。”

      巧儿立刻扔下烟头。两人一起整理妆发和裙子,完毕才推门而入。

      进门还未见Martin,一头金色卷发的男侍应生迎上来,接了披肩外套,又有一个燕尾服的洋男人,走向她们,巧儿流利的用英文问了你好,“美丽的女士,别担心,我的中文不算差。”一口地道的胶东口音,惹得文珠附在巧儿身上笑了起来。

       文珠附耳说道“你的烟。”巧儿顿时眉眼风骚,更加艳媚,面向四首张狂起来。

      穿过一楼舞厅熙熙攘攘的各国男女,洋男人带了两个人到了Martin的包间。“周先生,宁小姐,陈小姐来了。”

      洋男人走了,文珠看着他转身,致意,关门的动作,“洋人就这么有魅力?”

      “周哥哥,难道你们家就准备继续这样?”

      “是,我是仁蕙的堂弟,但也算是远房吧。周家又不是说都是我们家。”

      “仁蕙人都不在了,说这伤心事干嘛。”文珠拿指甲摩挲着翘起的腿上的丝袜。

      “陈伯父也不能说不允许我和你们家有来往吧。”

      “周仁莫,除非你解开你们周家和我们陈家的心结。”在沙发上转了一个身,对着一杯香槟慢慢品味。

      “又不是和你结婚,你着什么急。”文珠转头,逗趣。

      仁莫盯着手里的酒杯,“前线又打仗了。”

      “你们家是不是准备逃跑?”

      “这世道,本来就是逃来逃去,人在掌权者的命令里顺流而下。人人冷漠,人人怯懦。”

       “你知道吗?前几日报纸上登了,洋水兵糟蹋了几个女大学生。我当时想,街上的人呢?为什么不能制止,与其让自己的女儿受辱,不如赌上性命,和他们拼搏一把。打死一个算一个。人死,再赔什么也是白搭。”他接着说道。

      “估计那洋水兵到是没什么,女孩儿们的父母会顾忌面子和伦理贞操,已经抛弃她们了。我叔叔告诉我,乱世,才最考验人的真性情。”

      “那你是不是得给我次机会,让我表表真心。”

      文珠佯装啐了他一口,呷着酒水。

      “仁蕙姐就是这个乱世的牺牲品。”

      两人说着话,不见了巧儿。

      此时,巧儿约了刚才的洋人跳起舞来。

      仁莫从后面搂住文珠。他的头枕着她的肩膀,努力地吸着从肌肤里迸发出的幽幽香气。他不知道自己能给她什么。他曾经和陈其南、仁蕙在一起的时候,亲耳听到陈其南对表姐说“承诺,算个屁。”仁蕙,看起来如此矜持的人,也能在爱人面前笑得花枝乱颤。陈其南没有给仁蕙任何承诺;而仁莫,却不知道文珠能希望他给些什么。

      表姐面前的陈其南,自信,举止大方,真实而不太严肃,却又赋有恰好释放出读书留洋后眼界开阔的特点魅力。他们曾经徜徉在一段红酒佳人的岁月里。每每酿了新酒,陈其南带了前去周府。

       半个月的时光,酒水酿就,颜色味道淡淡,不上头,带着天然的渣宰沉淀在瓶中。两人在院子里品酒、看书、接吻,害得周府下人们特别是女仆们见到陈府的人都躲开走路。

      陈其南失去表姐的时候,内心一定悲痛万分,可他在表姐下葬的时候,并没有大哭,没有眼泪。陈其南说,仁莫,记住,所有你看到的泪水,不一定是悲伤,所有你看到的笑容,不一定是喜悦。

      现在,仁蕙是陈府、周府不愿提起的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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